
真正的转变,往往始于一个最根本的转向——从努力地“做”什么,回到自然地“在”这里。我们一生中大部分的追寻,无论是求取外在成就,还是渴望内在安宁,通常都带着一个“做”的意图。我们练习静坐想要达到平静,我们学习哲学试图获得智慧,我们遵循方法希望进入无念。然而,只要这个“想要达到”的念头还在,我们便仍在世间“有为法”的范畴内运作,如同水中按瓢,此起彼伏。那个正在努力、有所希求的“我”,恰恰是问题的中心。
无为法,并非任何一种可以做出来的特殊状态。它恰恰是那所有“做”得以发生和呈现的寂静背景。它就像屏幕,电影情节在其上悲欢离合,但屏幕自身不受影响;它就像天空,云朵在其中聚散来去,但天空本身不动不摇。这个背景,就是我们每个人当下本具的“觉知”,或者说纯粹的“在”。看、听、思考、感受的那个“知道”本身,就是它。它从未离开,不需要被创造,只需要被认出。认出它,并非获得某种新奇体验,而只是停止忽略那个一直在场的自己。
人们有时会通过深度的禅定,进入一种能所双泯、浑然一体的境地,这可以带来对本性深刻的确认。如同长久居住在房间里的人,第一次真正清晰地看清了整个房间的全貌与结构。这种确认是宝贵的,它让理论上的明白,变成生命深处的确知。但如同您所说,确认了房间的存在,并非生活的目的。生命的目的是在这房间里全然地生活。因此,停留在纯粹的定境中,并非修行的终点。真正的意义,在于带着这份确认,重返看似纷扰的世间。
所以,修行的精微之处,恰恰在最平凡的生活中展开。它的关键,不再是去某个山顶或密室寻找觉知,而是在每一个当下——在与人交谈的应对时,在遭遇挫折的懊恼中,在处理琐事的烦杂里——保持那份“觉知在场”。让那份背景般的了然,不要被前台上演的剧情完全遮盖。
这时,生活的性质发生了微妙而根本的变化。所有情绪、事件、角色,都像是在觉知这面明镜前自动来去的影像。你当然会全情投入生活,努力工作,用心爱人,处理问题,但因为内心深处知道自己是那面映照一切的镜子,而不再是镜中某个焦虑不安的影子,你便获得了一种根本的从容。事情依然会被高效地处理,但过程中少了那份“我”的沉重攀附;情感依然会被充分地感受,但深处少了那份彻底的认同与煎熬。这就是“应缘而动,心无所住”,是行动上的积极精进与内心上的无所挂碍同时并存。
最终,这便活出了一种“做而无做”的自然状态。你不再是为了修改镜中影像而疲惫不堪的工匠,你只是持续地擦拭镜体本身,保持觉知的清晰与明亮。于是,影像来去自如,镜体始终清明。走路时,轻松地知道在走路;思考时,清醒地知道在思考。那个“知道”从不卷入,它是最深的休息,也是所有真正创造力的源泉。
这条路径清晰而直接:首先,在每一个念头生起的间隙,直接体会那个作为背景的“觉知”或“在”。然后,通过深度的静心,彻底确认这本性就是自己的本来面目。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,在生活中时时刻刻启用它,让这份了然成为生命永不落幕的背景。于是,行住坐卧,待人接物,无不是在本性中的安然漫步与自由舞蹈。修行至此,便不再是外来的添加,而只是本然光明的自然流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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